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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紹龍:從哪頭吃蘿卜

時間:2018-08-07 10:02:37
從哪頭吃蘿卜
陳紹龍
        家里煮飯剩飯是常事。剩飯再熱就沒多少米香味了,媽媽每次做飯的時候就把半碗或是一碗的剩飯放在做好的新飯上,熱好之后再盛在自己的碗里。
由于母親吃了上頓的剩飯,當天新煮的米飯又剩了很多。余下這些的飯便又成了剩飯,就只好下頓再吃了。
        媽媽很少吃上新煮的飯似的。其實,剩飯原本可以放些雞蛋放些油鹽炒著吃的,味道會更好。媽媽不依:還費那事!
        勸多了也無效。我理解媽媽,沒有“浪費”的“無滋無味”的日子媽媽過得心里很滿足。
        這又讓我想起媽媽吃蘿卜來。
        冬吃蘿卜夏吃姜。媽媽常說。蘿卜,補充水分,順氣,助消化。天漸冷,飯畢,媽媽會想著為家人每人剖半邊蘿卜。
        我和愛人接過蘿卜后,會從大頭下口。大頭在地里時是暴露在外面的,青色或是淡綠色,光照足,味重,吃到小頭時味漸淡,臨近蘿卜尾巴時就沒有一點蘿卜味了,有時我們干脆就把那一小截蘿卜給扔了。
        這樣的吃法引起了媽媽的“不滿”。媽媽手上當然也有半邊的蘿卜,媽媽并不是一時把蘿卜吃掉,她每次只是吃一點,然后放著,想起來再吃幾口,且吃法跟我們恰恰相反,她是先從小頭吃起。不過,放過的蘿卜會失去水分的,吃起來并不十分新鮮。媽媽她把最好吃的那大頭留到最后才舍得吃。雖說媽媽沒有一次吃到上好口味的蘿卜,但媽媽總是喜滋滋的,因為她知道,有越吃越甜的蘿卜,在那兒“余”著。
        家鄉有句俗話,叫“好日子先過”,不過村民們在說這句話時有賭氣的成分,因為沒多少人真的會這樣“奢侈”過他們理想中的“好日子”,媽媽也是。就像吃蘿卜,要是她老人家知道了現在年輕人還有“月光族”,那她哪里只是“不滿”,還不怒目相向,非罵一句“敗家子”不可。
        當節儉和企盼成為一種習慣,需要改變的不只是我們的一種生活方式,多年的積習是因為有那段叫人恐慌的饑饉歲月,也許,蘿卜到底應該從哪頭吃已并不重要。值得慶幸的是,現如今人們會最大限度的享受每一天的生活,哪里還會有人會顧及這手上的蘿卜要從何處下口。
名師圈點:  從哪頭吃蘿卜,本身無關宏旨,但吃蘿卜的態度卻反映了生活的態度,“一飯一餐當思來之不易,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” 。儉樸是一種美德,但現代人卻棄之如敝履,錦衣玉食尚不知足,鋪張浪費猶不覺恥。但愿老百姓的一句俗語能時時在我們耳畔響起:生在福中不知福。唐人的憫農詩真該經常誦讀誦讀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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